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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不理解這個世界上不同的職業代表什么” | 大慶故事③

文化

“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不理解這個世界上不同的職業代表什么” | 大慶故事③

朱凱麟2019-11-05 08:32:19

好奇心日報大慶故事系列將以口述的方式呈現,有時候,口述會有獨特的生命力。更多內容將在出版物中發布,目前正在籌備中。

劉炳睿,23 歲。為了讓他接受更好的教育,劉炳睿一家從大慶薩爾圖的廠區搬到了新村。他就讀的 69 中、實驗中學分別是大慶最好的初中、高中。然后他離開了大慶。


小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,我不理解這個世界上不同的職業代表什么,因為所有人都在石油系統內工作。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什么其他職業,那個環境高度自治。我印象當中,在我上小學之前大慶是沒有警察的,因為石油(管理局)公司保衛部門的權限很高,那些叔叔們很早的時候是可以帶槍的,他們其實有執法權限。因為過去大慶有很多偷油賊,這就給了石油公司執法的權力。

上初中前,我家住在一個采油廠區,廠區里有家屬區。我的小學是隸屬油田的,我小學生病的時候住的醫院,也是隸屬于油田的,學校和醫院都歸采油廠管理。

上初中開始,我們家搬到市區內的東風新村去了。初中班上很多同學家里是市政的,或者做生意的,那時候才意識到這個世界不止油田。

我家住的采油廠在薩爾圖,新村在龍鳳區。其實我們那邊不這么叫,除了填地址的時候。你不需要說你去薩爾圖,再說幾廠幾廠,你直接告訴司機,我去那個廠就行了。廠就像一個鎮,商場,小館子,稍微大一點點的超市。大慶建立的時候不是有個口號嘛,先生產后生活,它就是你下班回家睡覺的地方。廠不是一座工廠,而是整個這一片有石油儲備的地方都叫某某采油廠。采油廠既是一個勞動概念,也是一個地理概念。

我小學在廠內的教育區,整個采油廠的職工子女都在那上學。按比例還是石油工人家的小孩多一點,還有少數沒有本地戶口家的小孩。所以我小學同學的家庭經濟水平普遍沒有初中好。初中同學好多父母都在政府里做官,公司里做生意。我的初中叫 69 中學,教育質量算是大慶最好的,我那一屆 600 多人,有 400 多個上了實驗中學。實驗中學是大慶最好的高中,在黑龍江省也名列前幾。

入學的時候,班主任會統計班上有多少人是油田系統的,多少人是市政系統。其實我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,可能市政系統的小孩會受到什么照顧吧?

我感覺到有一些異樣。初中個別老師對我特別糟糕。通常情況下,油田系統家的小朋友在大慶想上學,有幾個比較好的初中——比如大慶一中,基本都是油田系統內的。我作為油田家庭的孩子,在都是市政孩子上的 69 中就算一個異類了。

初一那年,我跟新認識的同學打籃球,那時候我穿一個背心 NIRE ,是一個山寨耐克,被同學瘋狂嘲笑。可能是我媽打折買的,那時候我家對運動品牌一點概念都沒有。當時我印象很深刻,有一種鄉下小孩去城里上學的情緒。

其實市政系統和油田系統有點像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和當地政府,有點那個關系。也許當時學校里的老師也有這樣的情緒。好的學校招生都有名額的,小地方都有一些操作手段,小孩上學的教育質量某種程度可能也和父母職別有關系。

90 年代的時候,這個城市有兩套電話系統。油田有油田通訊,市政有市政的。比如你家有有一臺電話,他家有一臺電話,但是打不過去。我家小時候就裝了兩臺電話。

我比較喜歡電子產品。因為我爸工作的關系,他是大學生嘛,最開始搞科研、技術和相關管理。我兩三歲就玩過筆記本電腦。有一天跟我爸聊天,他說小時候家里的電話裝一臺要接近 3000 元,我就很震驚。

大慶有兩家電信公司,分別是油田管理局的油田通信公司,另一個是中國電信。2000 年初,大慶街頭的公用電話亭仍然需要安裝兩部電話。從油田 5 開頭的號碼撥到市政 6 開頭的號碼,常常打不通,需要反復撥打多次。因此有條件的家庭干脆會裝設兩臺電話。

我媽媽是在大慶出生的,外公外婆是會戰時期來的陜西人。我媽媽也是石油系統的,搞化學。石油不是慢慢變少了么?你需要打水進去才能繼續采,我媽媽就是負責測水的化學成分。

我爸是那種工作時工作,生活就是生活,分得特別清楚的人。我媽有段時間會把工作帶回家,可能是要評職稱。他們評職稱的時候最頭疼的就是英語。記得我媽學英語的時候我也在學。我就覺得怎么從小到大都在學英語,特別崩潰。因為小時候讓我學電子琴,我學了兩個禮拜就躺在床上哭,到現在都不認識樂譜。我爸堅持要我學一個特長,最后 4 歲就開始學英語。所以我外語成績一直比其他科高很多。

突然之間所有人都說——大概我四年級的時候——你得把小孩送到 69 中去。教育質量多么多么好。69 中的學區房 07 年就要 30 多萬。到了初四,我們已經塞不下了。校領導跑到隔壁小學借了一個飛地,在隔壁小學上課。為什么突然這么多人,一直是我的一個迷思。包括它為什么叫 69 中,大慶也沒那么多中學啊好像。

圖片來自大慶絕對現場

每年 6 月前后公布的學區劃分是大慶學齡前家長最關心的議題之一。熱門學校的學區房均價在這個時期明顯走高,其中 69 中學區房的價格一度飆高超過 1 萬元每平米。2017 年 6 月,大慶 69 中二部宣布開始招生,這個 2016 年底開工建設的新校區包括中學部 32 個班的四層教學樓兩棟、五層實驗樓一棟;小學部 20 個班的四層教學樓一棟;四層綜合教學樓辦公樓一棟,以及體育館和操場等。

我們初中教學質量屬于階梯式陡增,一開始沒料到有那么多生源。學校只有一個小的、給老師準備的食堂,沒法給學生解決午飯問題。當時有一個叫“小飯桌”的模式,中午可以去吃一頓飯,睡個午覺。像面向初中生的日托班。它們在學校旁邊租一個房子,阿姨做一大鍋飯。可能大慶很多雙職家庭,沒有太多全職主婦。但我住得近,就坐校車回家吃完飯,睡個午覺再坐校車接著上學。

搬到新村之前我家好像是 80 多平米,搬過來 150 平,哇好大呀,叫沿湖城小區。這是個新的樓盤。其實那時候大家都搬家了。2005、2006 年房地產浪潮起來了。我印象中那房子還沒蓋的時候我爸就交錢了。我是 2007 年上的初中,搬進去是 2007 年暑假。沿湖城小區,沿的是黎明湖和濱州湖。我爸跟我說,隔一條馬路的黎明湖和濱洲湖周邊住了大概十萬人。大慶人吃完晚飯喜歡去湖邊散步,因為實在是沒啥事兒干。還會有那種類似廣場舞一樣的隊伍,拿個外放音響,專門“走湖”。一豎排的人,通常走得比別人快一點。我每次看到他們都覺得尷尬。散步的時候還會拿一把甩子用來趕蚊子,南方叫拂塵。一般用馬尾做。我外婆自己會做,把塑料袋裁成一個個小條,扎在一根棍子上。

每一年蚊子量級也不一樣,我記得蚊子最多一年是我高一。我們學校大,樹多,所以好像蚊子更多。我們班在一樓,晚上起蚊子的時候去上廁所,都……掏不出來你明白嗎,就那么多。就跟冬天要鏟雪一樣,大慶每年夏天消殺蚊子是常規動作。

連通黎明湖的黎明河是大慶最長的一條人工河,貫穿東城區,全長 13.47 公里,深約 1.3 米。黎明湖原名“躍進泡”,而黎明河的前身叫“東二排干”,“東二排干”本為 80 年代為油田開發開掘的排污渠,用來排放采油三廠、六廠的工業廢水和上游居民的生活污水。

2000 年大慶被批準為國家級可持續發展實驗區后,開始出現“百湖之城”的提法。同年,大慶開始治理分別位于讓胡路區、龍鳳區的明湖、黎明湖,投資約 2 億人民幣,包括 89 萬元水上娛樂設施;2008 年大慶啟動了黎明湖綜合整治工程,累計投資數十億元,近年來大慶對市轄區內湖泊的治理開發是和旅游業、房地產開發同步進行的,2016 年開盤的新城云水灣就建在投資 2.5 億的 301 運河東邊,這是一條 4 公里長,引自濱洲湖、匯入龍鳳濕地的人工河。

2014 年,上海作協成員葉永烈受邀去大慶圖書館講座,回來之后在上海本地報刊《新民晚報》上發表了文章《北國新城大慶》,葉永烈在里面寫:“我最喜歡黎明湖……仿佛置身于瑞士蘇黎世湖畔。”

大慶晚報后來轉載了這篇文章,配圖是黎明湖。拍攝/朱凱麟

我初中的時候有一次某個國家領導人來大慶視察了,那天大慶的國安局的一個高級職員被槍殺了,特別恐怖。整個城市公安系統都出動了,就去抓那個人。其實是一個很笨的殺手,據說是認錯了人,整一套流程都被監控攝像頭拍下來了,20 小時內抓獲。

我自己沒經歷過,但聽說過一些很嚇人的時期。比如以前石油系統一家獨大,自己管自己的時候,沒有什么銀行的概念。這個采油礦、那個采油礦,發工資付錢是開著卡車給人送錢。印象中聽過有個叔叔就做過這工作,被兩個攔路搶錢的人對著他的車用獵槍掃射,那是八九十年代的事情。這些人叫工痞子,因為端著鐵飯碗也沒失業風險,酗酒,打架。九十年代下崗潮之后整個社會戾氣就比較重,也有過一些惡性事件。

我們學校校風還行,不像有的學校打架那么邪乎。但有一次我去補課,放學走在路上,看到一個人玩命地跑,后面有個人拿著亮閃閃的刀在追他。

大慶安天網攝像頭好像比東北其他城市早。成本無所謂,不差錢反正就是。

大慶還喜歡開皮卡。小的時候街上有三分之一的車都是皮卡,可能因為有去野外作業的需求。處長開帕薩特,局長開奧迪,科長可能開皮卡。零幾年制度就變了,科級干部后來也有配轎車的。皮卡的價格其實比帕薩特還要貴一些,但因為開轎車更體面所以領導開轎車。我小時候我爸就是開皮卡。

大慶市政府門前的那個廣場叫時代廣場,面積比天安門廣場還大。市圖書館是僅次于國圖的圖書館,還有個創業大道,雙向六車道的。世紀大道雙向十車道。在地級市里面算一個很講排場的城市了。

通常情況下,大慶的家長都不太希望小孩去外地。那個時候比較流行的故事,是明明一個同學分挺高,爸媽希望留在省內,能去清華的分去了哈工大;或者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沒學,聽爸媽的去學了石油,我小時候聽了比較多的都是這種故事。

但我是比較想考出去的,我爸媽的想法跟我一模一樣。可能跟我爸當年也是從縣城考到武漢一樣。

我那個時候對未來稍微打算了一下,我知道石油快挖沒了,這些石油支撐不到我退休,相當于你一畢業就養老了,我覺得這是不妥當的。我大學專業學的是電氣嘛,比較大的專業方向就是去國家電網。有一部分同學父母本身就是國家電網的, 畢業之后可以給他安排工作,學一個對口專業方便家里人操作。對比之下,我作為一個大慶人特別明白。首先大家永遠需要用電,所以不是一個相對石油的夕陽產業。但后來我又發現,自己父母不是電網體系里的,大概率最后你是一個陪太子讀書的概念。更何況我自己家里在石油體系里,所以比誰都清楚。最后我也沒選大學本專業這條路。

從小到大認識的叔叔阿姨,包括我爸媽,基本在一個很平穩的環境里面,如果有漲工資都是國家政策下來,你自己對自己命運的把控能力很弱。努力工作也好,渾水摸魚也好,區別不是特別大。加上 2012、2013 年中國經濟特別好,我覺得外面的人干什么都在賺錢。就想出去。

記得當時 iPhone 4 有個 APP 叫 Ruler,那個 App 大概是一塊錢,好多人下載,開發者就靠這東西掙了很多錢。包括憤怒小鳥,我當時就覺得這種東西太牛逼了,賣創意就能賺錢。我當時對互聯網特別癡迷。互聯網是處在上升期的行業,上升期的行業永遠在大城市吧。

我注冊知乎特別早,當時知乎的質量可高了。很多科學家在上邊。高中手機被沒收之后,經常買《數字通訊》雜志,它們做各種數碼測評,覺得互聯網太牛逼了。那時候感覺做媒體也挺好的,可以白嫖很多測試機器。想不到現在干的是美食測評,越吃越胖了。

性格上我一直覺得自己挺自卑的,因為個子比較小,念書的時候總會有很 mean 的同學來嘲笑你。我們高中平均身高 176,我是 169。北方都長特別高,你喜歡的姑娘也比你高,這就很難受。而且之前有段時間長痘痘很厲害。當時周圍的環境中是,不會覺得一個小朋友有什么值得煩心操心的事情,如果你覺得難過或者焦慮,那你就是矯情。直到玩手機逛知乎豆瓣,發現其實很多人跟我一樣。

我買過小米的一代工程機,還買過三星的 S5830,安卓1.6 的時候就開始玩手機。我自己第一個 iOS 設備是 iTouch 4。我爸一直很拒絕我用智能手機,但這對于我這種小城青年來講是一個挺重要的認知世界的窗口,真挺重要的。我一直覺得我是好奇心挺重的人。我爸單位會發書卡,我就拿去買 DVD。家里有一套國家地理雜志的紀錄片,講美國城市,講紐約大蘋果,帝國大廈,一百多層哎,看了沖擊力挺大的,一下就覺得我待的地方挺落后。小時候看《家有兒女》,那些乘涼的涼亭、院子,還可以去王府井大街,小時候我其實更想去的是北京。高中開始覺得,北京霧霾太重了,還是得去一個活得長一點的城市。

現在大慶的小朋友這一點的意識特別強烈:一定要去南方,或者沿海城市或者北京。即使是北方比較好的 985 ,報考的同學也少。這是我高中的數學老師告訴我的,他教我的時候研究生剛畢業。

2019 年 8 月 14 日傍晚,大慶黎明湖邊的東北石油大學校門口,一群大學生正在購買攤販小吃。拍攝/朱凱麟

2014 年,八月末,飛機飛到上海浦東機場。松江大學城在大西邊,坐了地鐵橫跨整個上海,覺得臥槽上海真大。松江大學城有很多香樟樹,東北基本上都是松樹、楊樹、柳樹。剛開始我不認識香樟,但香樟有它自己的味道嘛。后來我跟同學去湖北玩,我就說,這里有一股松江味,同學說,傻逼,這他媽是香樟味。

大慶其實花了挺多錢去搞環保的,小時候街上都能聞到原油的味道。原油黑黑的,有一股非常刺鼻的硫化物的味道。現在都沒了,老家空氣特別好。

松江大學城的宿舍里還種棕櫚樹,我很震驚,覺得這也太南了。上海算是我去過大陸最南面的地方。我經常跑去市區,但我的同學不會。這也是我非常苦惱的地方。大學生活費一般兩千塊錢,去市區吃一頓飯,來回交通,再買個奶茶,一次可能花四五百,大家都喜歡留在松江玩。但我就覺得既然我來這里最大的意義是上海這個城市,不去市區看看的話就沒什么意義,來都來了。

也是受豆瓣上人的蠱惑,說什么愚園路很好逛。但愚園路那么長,好逛的部分很短。有一次傻了吧唧地沿著愚園路走了很久,覺得他媽的樹就是樹,正好趕上梧桐絮飄的時候。

后來在企鵝吃喝指南實習,那段時間我們還處于非常殘暴的探店狀態,一天少說吃六七家店。我做的第一個選題是寫城隍廟,都是很奇怪的小吃:單雙檔,梨膏糖,還吃了很多難吃的小籠包,我說,要不然咱們寫個小籠包吧。老板就說挺好,他以前一直想跟 Smart Shanghai 的 Chris 合作,就找到 Chris 合作了一個小籠包的項目。小籠包測評做了一個月。平時我還要去學校上學,一個禮拜兩三天時間出來跑店,我當 Chris 的翻譯。應該至少跑了 40 家小籠包店,我瞬間對上海的行政區塊、交通、地理位置概念,建立了一個了解。

這是我之前在上海租房的室友們,被我抓來拍試吃螺螄粉的視頻

大慶就沒啥好吃的。就像深圳,我現在人在深圳。深圳倒挺像大慶,一開始沒有城市,也沒有本地人,也就沒有本地料理,都是周圍的人帶過來,而且 80、90 年代大慶人有錢,沒有什么正宗不正宗的概念,消費就完了。上海小籠包能知道這家店比那家店更好,大慶就是你想吃煲仔飯,你能知道有個地方能吃煲仔飯,你不會知道它好不好。

至于燒烤,東北任何一個城市的燒烤都還可以。還有那些 typical 的東北菜,就比較常見。大慶就屬于千城一面的城市,東北很多城市都是這樣。

哦對了,大慶有個習慣是去吃胖頭魚。因為濕地多,水里的魚還挺好吃的。還有一家店叫團結路刀削面,應該是中國剛開始允許個體經營,大慶最早一批飯店。很多大慶人都對它有一些情懷吧。石油工人會去那邊吃飯。多好吃吧,也不見得。

記得李安《比利·林恩的中場戰事》120 幀上映的時候,同學都覺得你 180 塊錢買張電影票很浪費。男生都喜歡在宿舍打一天游戲很快樂,雖然我也很珍視這種快樂,但我更喜歡跑到市區里吃一個什么東西。同學就覺得我有毒,一個人跑到老西門吃一碗大腸面。

一個人跑市區特別孤獨,但我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,是一種本能。


題圖(劉炳睿大學的實驗樓)、長題圖由劉炳睿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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